走进佩雅斋,迎面而来的是一股山水的气息,这里没有山,但却四面皆山;这里没有水,却可见汩汩甘泉;这里分明是都市一隅,却透着浓浓的古典气息,这是佩雅斋留给人的第一印象。
在这个空旷而静谧的空间里,闲坐着的是佩雅斋的主人,一边品着名茶,一边招呼着走进斋里的朋友一起品茗赏画。与这个诺大的空间相比,他显得小巧精致;与这个淡雅宁静的环境相比,他显得活跃健谈,我们的采访也在一边喝茶,一边赏书论画中开始了。
出生于1961年的廖贵荣,在他的脸上丝毫看不出年近半百的痕迹,看似养尊处优的他却向我们道出了创业的艰辛,他说:“我满头的白发就是见证。”我们才醒悟他的黑发是经漂染而成,仔细一看,仍可见缕缕白根。
廖贵荣生在广东的客家文化之都——梅州,父亲是曾参加过三大战役的老革命。自小廖贵荣就受到父亲的严厉管教,在他八岁那年,就因与一群伙伴玩打牌被父亲抓着送进派出所禁闭了两天。从那以后,廖贵荣再也不玩牌了。这看似严酷的管教却教会了廖贵荣踏踏实实做人,不走旁门左道,不贪图生活安逸的处世风格。
初中毕业以后,廖贵荣就进入到一家百货公司工作,这在上世纪七十、八十年代,可是一个炙手可热的香饽饽,不愁衣食的铁饭碗。由于性格外向,做事麻利、勤快,廖贵荣主要负责公司的批发工作,这也为他的业务工作打下了基础。
1991年,身在客家梅州的廖贵荣闻到了深圳的辉煌气息,他再也守不住了,刚到而立之年的他怎甘心坐守小批发员的清贫,虽然是铁饭碗,但眼看着它已生了锈。于是,他只身来到深圳,在朋友的介绍下,他进了一家印刷厂做一名小工。不满现状的他很快就瞅到一个更好的发展机会,三个月后,他就做起了印刷业务工作,这比整天对着油墨、机器的工作有着更广阔的发展空间,也尝到了一点甜头,那时,他就觉得自己的天空渐渐亮了起来。业务做了四个月后,他就筹划着开一家印刷厂。为了减少不必要的开支,他将自己的厂挂靠在别的单位名下,而管理、业务工作全都独立运作。就这样,直到1997年,廖贵荣终于成立了自己的美彩印刷包装设计有限公司。
可就在这时,他却寻觅到了另一片属于自己的天空。爱好书画的廖贵荣虽然不会画画,但他从不会放弃可以欣赏书画的机会。1997年,深圳市博物馆举办了一次大型的书画展览。廖贵荣也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当他走进博物馆的时候,关系他发展前途的一个机会也在静静地向他走来。
在此次展览会上,他与河北籍书画家张俊相识。廖贵荣看了他的画作之后,一种回家的亲切感油然而生,尤其对一幅《老舍》的画情有独钟。他没有忽视这种感觉,没有把自己当作一般的观光客而一晃而过。他找到了作者张俊,谈起了对他的画的理解,谈起了对他的作品的展望,他以独到的视角审视着张俊的一幅幅画,以一个战略家的眼光在谋划着这些画的前景,他相信张俊的画在不久的将来会占据中国甚至国际书画界的一席之地。
在一席畅谈之后,廖贵荣非常想将《老舍》这幅画买下来,但这幅画的卖价是5000元,而自己兜里并没有带那么多钱。他无奈地如实向张老师告知了自己的窘境,原以为,这幅画会与他失之交臂了。没想到,张老师爽快地说:“你兜里有多少钱,我就以多少钱卖给你。”廖贵荣听后,欣喜之余,愈发佩服眼前这位高大的画家。
更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在他掏出兜里仅有的1600元钱时,张老师严肃地对他说:“你今天买的是我的第一幅画,也是最后一幅画,”听到这儿,他心里不禁起了寒颤,“难道是给的钱太少了,张老师生气了?”他正要解释,张老师继续说道:“今后你要的画,我都送给你。”廖贵荣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何德何能,竟受到这位已跻身国家美协会员的画家如此青睐?
这一次,仅是他对书画艺术的一个启蒙,办一所书画院的念头也在他的头脑里悄悄萌生。内心还有一个强烈的愿望在指引着他,那就是等他出人头地那一天,他一定要为张老师出画册、办画展报答他的知遇之恩。
廖贵荣的审美观念让他意识到,一家气派的画院除了有书画作轴心,还应有古典器物作衬托。一方面,可以弥补画院早期经典书画作品不足的缺憾,另一方面,可以增加画院的古典气息。而寻找古典器物于廖贵荣而言并不难,他的家乡梅州——一个有着数千年历史的文化之都就坐拥着一些古代文化器物,于是,他辗转从老乡那里购得了一些清朝、清末民初的椅子等家什。就这样,他在经营印刷厂的同时,精心地筹备着自己的书画院。
八载孕育,2005年,廖贵荣的书画院——佩雅斋书画院终于破茧而出了。“佩雅斋”,犹如山涧的一汪清泉,洗尽都市人的铅华,直沁人心脾。为了给自己的画院起一个清新脱俗的名字,廖贵荣可是费了不少脑筋。自认文化水平不高的廖贵荣曾虚心向朋友讨教,但都没有得到他满意的答案,但正是这种谦逊的态度却给了他灵感:他对书画家们是敬仰的,是佩服的,能够得到他们的作品,在廖贵荣看来,是莫大的荣幸。而“佩” 有佩服、佩带的意思,正好能表达他的情愫。在“佩雅斋”灵光一闪的那一刻,廖贵荣如父亲听到婴儿的第一声哭泣一般,欣喜而又感动。
佩雅斋的成立,于并不繁盛的深圳画院市场而言,无疑是一朵早开的花。而早开的花一般都是两种结局:要么一枝独放,要么花开早谢。而要想一枝独放,在画院市场还不景气,政策导向还不完善的今天又谈何容易。没有活跃的市场环境,没有规范的政策扶持,画院前进的每一步,都必须靠自己独立去完成。廖贵荣对这一点并不是没有认识,但是,他并没有退缩,他相信原创书画就像一坛酒,会越陈越香。廖贵荣说:“不要因为现状的不如意而放弃,要以长远的眼光来审视。”
无论市场怎么样,廖贵荣依然一如既往地沉醉在书画事业当中,甚至他把印刷厂的工作交给专人打理,自己一心扑在画院的工作当中。如果他仅把画院当作一项长远的投资,他就没必要把主要精力放在明知暂时不能给出回报的事业上。他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他已经完全融情于书画,无心再顾及其他。对他而言,游走于书画之间,他的性灵可以得到升华,他的情操可以受到陶冶。这样的感觉比赚钱更有快感。据廖贵荣介绍,虽然现在画院的收入还需要靠印刷厂的经费来补贴,但每当他得到一幅经典书画的时候,他会比得到一笔钱时更高兴。
在佩雅斋进门的右边,摆放着一张大方桌,上面放满了笔墨纸砚,每有兴致的时候,廖贵荣也会挥毫泼墨一番,画几幅小有情致的山水田园画。画院里,也陈列着他的几幅作品,有的恬淡,有的诡异,有的空灵。在我们惊叹其功底时,他说:“我是一点功底都没有的,都是看张俊老师作画看多了,自己也很有画画的欲望,才画一画的。画院开张以后,张俊老师每年都会在佩雅斋住上一两个月,他已经把这里当成了他的半个家。我现在也终于实现了为张老师出画册、办画展的愿望。”
早在2006年,廖贵荣的佩雅斋作为主办单位之一主办了张俊老师在中央美院博物馆的大型书画展览,廖贵荣更是承担起了此次活动总策划的重任。此次展览还受到国家领导的高度重视,不仅冯远、刘大为以及来自党政军的领导和嘉宾出席了展览开幕式,中央一套节目对此次活动还作了特别报道。廖贵荣也在这次活动中受益匪浅,不仅认识了很多有影响力的作家,还让他体味到了推广书画文化重大意义的甜头。
佩雅斋作为深圳零星的几家画廊之一,它不仅代表着企业家本身,它还代表着整个城市的书画文化。作为深圳书画文化发展的一个窗口,也是外省籍画家进入深圳市场的重要渠道,佩雅斋在开业不到三年的时间里,就已经举办了近二十次书画家个人展览,参加展览的画家包括张俊、陈少平、李丰田、张廷禄、南恽笙等等北方一线书画家。廖贵荣说:“我之所以能在短时间内承办那么多个展,这跟张俊老师的帮助是分不开的。因为与张俊老师的缘分,才有缘结识了那么多的书画名人,画院才能得到那么好的作品。”
谈起个展,廖贵荣还是露出遗憾的神情,由于深圳原创画作的市场还不成熟,也不能引起政府的重视,政府对开办个展的画院没有政策照顾,所以开个展的成本比较大,而画院承接画家的作品又都是免费的,这让个展活动的推广举步维艰。
迄今为止,廖贵荣还没有承接过深圳本土书画家的作品,这是他的一个遗憾,也是他的一个隐忧。他希望深圳本土能够涌现出一批杰出的书画家,带动深圳书画艺术的发展,这样人们对书画艺术的兴趣才会调动起来,好的书画作品才能体现出它真正的价值。
即使有这样的隐忧,廖贵荣还是坚定地以自己的方式走着这条路,他的眼里依然充满着信心,充满着希望……

编辑/记者:陈乐萍